《花开》:“约情哥,约定在花开时分,他情真,他义重,?穴决不做?雪失信人。手携着水罐儿,日日把花根滋润,盼得花开了,情哥还不动身,一般样的春光也,他那里花开偏迟得紧。” 吴歌,是明清时代的流行歌曲,又称为江南小调、俚曲、挂枝儿,它全盛时代在明清,可它的历史与《诗经》、《楚辞》一样古老。所谓“吴蔡讴”这被后人考证的渔娘曲,大约就是吴歌的原生状态。虽然它发源于吴地的水上人家,可从陆机的《吴趋行》和谢灵运的《会吟行》来看,早在魏晋南北朝时代,就已被士大夫们改编传唱,称为“清商乐”,为雅文化所吸收。它不仅以清丽委婉的吴音引人入胜,还在人际交往中应酬唱和,成为文人雅士的社交礼仪。在宋代以前汉族也是能歌善舞的民族,唐代的踏歌,能在长安街上连唱带跳三天不息,这在白居易的诗中有很生动的描写。 吴歌大多为情歌,在万历时期盛行的的挂枝儿,90%的作品是试管婴儿代孕倾诉私情的,其中尤以女性的情爱,表现出挣脱枷锁的热情冲动。要知道明朝是提倡妇女守节最严酷的时代,一部《明史》为节妇烈女立传的人数之多,为二十四史之最,仅徽州一地明清两代所立的节妇碑就有六千多座,根据歙县地方志所记,这一地区的节妇烈女多达六万五千多人,然而就在这些禁锢最深的地区,从吴歌中迸发出别一种声浪,试看:《想嫁》:“嫁了罢,嫁了罢,怎么不嫁?芽说许他,定许他,怎能勾见他?芽 秋到冬,冬到春,春又到夏。咬得牙根痛,掐得指尖麻。真不得真来也,假又不得假。” 仅仅从这几首吴歌所见,女性要求自主择偶,不畏众议,不为利诱,敢于走出家门,与情人私奔,坚贞不屈,出了事自己承当的勇气,就令人惊叹。这说明民间社会并不都受统治阶级意识的控制,理学家们灭人欲的思想在这里遭受前所未有的挑战,只要看看,深锁寺院的尼姑在思春,高龄的老妇要再嫁,这些代孕志愿者被禁锢最深的人群,都敢于冒人言之大不讳,为争取爱情,亡命献身。被封建礼教长期压抑的人性,终于喷薄而出,化为琅琅歌声,传播到乡间里巷,为妇孺童叟津津乐道,这与正史宣扬的节烈观形成强烈的反差,纵使其中难免有良莠并存,精粗混杂的情况,但这自发生成的民间吟唱,不加修饰地把自己的情欲发挥得淋漓尽致。 刘志琴 《偷》:“结识私情弗要慌,捉着子奸情奴自去当,拼得到官双膝馒头跪子从实说,咬钉嚼铁我偷郎。” 《分离》:“要分离,除非是天做了地;要分离除非是东做了西;要分离,除非是官做了吏。你要分时分不得我,我要离时离不得你。就死在黄泉也,做不得分离鬼。” 这种情况到宋代才有所改变,主要是理学的兴起,崇天理,灭人欲成为主流,钳制人们的思想;宗族规章制度的完备,加大了行为的约束。久而久之,致使汉唐时代张扬的个性有所改变,从喜好劲歌狂舞而浅吟低唱,此外戏试管婴儿代孕曲的兴起,艺术形式的更新,人们兴趣的转移,也不无影响。虽然醉心歌舞的盛况有所改变,但它蓬勃的生命力,仍在民间积蓄、流传,孕育出许多艺术精品。众所周知,名列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昆曲就从这里发源。享誉世界的十大金曲,有两首在中国,在江南,这就是《茉莉花》与《二泉映月》。民间小调《茉莉花》和阿炳的《二泉映月》在江南那是家弦户诵,传遍大江南北。至今深受民众喜爱的《四季歌》,就是改自明清小曲《哭七七》。所以这吴歌,是地区的,也是全国的,是江南文化的珍传,也是中华民族的瑰宝。 ?穴摘自2012年《读书》第1期?雪 (责任编辑:admin) |